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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番外篇)(業渚,BL)

 
 
 

 
 
 
 
 
在石像精靈獲得自由後不久,時序漸漸進入冬季。
原本佈滿茂密翠綠葉片的樹木現已只剩光禿禿的樹枝,
世間萬物被白皚皚的雪所覆蓋,形成一片雪白的世界。
 
人們願意待在戶外的時間變短了,每個人都用禦寒衣物把自己包得緊緊的,
生怕有一絲肌膚暴露在寒冷空氣中,即使是愛打雪仗的小孩子也不例外。
 
 
水藍髮精靈在屋頂上屈膝而坐,由於積雪遮住了屋頂的藏青色磚瓦,
所以正確地說精靈就這麼坐在積雪的上頭,但精靈不覺得冷。
在他還被禁錮在許願池的時候,還曾遇過比現在更加寒冷的冬季,
池水結成了巨大的冰塊,當時神職人員要打撈硬幣還必須多加派人手把冰面敲碎,
倒入特地燒的熱水以防池面在作業完成前再度結凍,
但池水在大部份的時間仍是凍著的,前來許願的遊客甚至索性把硬幣直接丟在冰面上。
 
 
 
渚抖了抖落在身上的雪花,仰起頭,除了人類所見一團一團潔白的雪球外,
他還看得見一片一片緩緩飄落,各式各樣的的六角形冰晶,
打開手掌接住其中一片,冰晶微微反射著光芒,隨即在自己的體溫下融化成透明的水珠。
 
冰晶雪景令精靈想起了冬季璀璨非常的星空,繁星與冰晶點點都是精靈初次見到的美景,
他望著望著不禁出了神,連有人來到自己身後都沒有察覺。
 
 
「大姐姐。」一把稚嫩的童音從渚的後方傳來,把渚嚇了一跳。
渚回過頭,一名有著佈滿冰藍色鱗片的皮膚,
深藍色髮的小女孩眨著她沒有眼白的黑色瞳仁好奇的盯著自己瞧,
渚發現她少了右眼,空洞的窟窿與稚氣的臉龐非常不搭。
「天使大姐姐。」小女孩見渚沒反應,又再喚了一次。
「嗯?有什麼事嗎?」
雖然已經對自己經常被誤認為女性的事情多少有些習慣了,不過渚還是露出了苦笑。
「天使姐姐喜歡冰雪的結晶嗎?」小女孩眨巴著眼問道。
「嗯,喜歡啊。」渚微笑以對。
「是嗎,太好了。」小女孩露出燦爛的微笑,
但稚嫩的童音在下一秒卻變成低沉沙啞的嗓音:「那就變成冰吧。」
 
原本平靜下著的雪突然加快了落下的速度,狂風夾帶著寒冷的雪襲向了渚的胸口,
渚來不及閃躲,也來不及振翅飛翔,就從屋頂摔落下去。
小女孩的相貌丕變,就在轉瞬間長大成人,被暴風雪包圍著的女人露出猙獰的表情,
原本該是耳朵的位置長出魚鰭,手指間也有類似蹼的皮質構造,
外表令人聯想到魚類的女惡魔哈哈大笑:
「既然喜歡雪,乾脆就把你做成冰雕吧!等我把你帶回惡魔界——」
 
「嗯?然後呢?」一道完全不符合現在氣氛的悠閒嗓音從精靈落下的地方傳來。
「等等……這氣息……」女惡魔囂張的氣焰不再,反而還帶有些微的恐懼:
「你這個叛徒!當初不是和首領定下永不干涉神魔兩界的契約嗎!」
「嘿——我想說我已經被除名很久了居然還有人會記得我呢。」
赤髮惡魔穩穩地接住從屋頂上落下來的精靈,
將精靈打橫抱起振翅重返原地。
來勢洶洶的暴風雪完全無法接近赤髮惡魔用自身魔力張開的結界內,
他的嘴角雖噙著笑,直勾勾盯著女惡魔的眼神卻不帶任何一絲表情。
 
業抱著渚在屋頂上安全著陸,他放下精靈的雙腿,另一隻手臂卻還是緊緊地摟著對方,
審視著精靈的金棕色雙眸微瞇,漾著溫柔的柔光。
「沒事吧,渚君?」業低聲問。
渚緩緩搖頭,露出一個想要讓對方放心的笑容。
 
 
「叛徒!」女惡魔指著赤髮惡魔大吼:「居然和天使勾搭在一起!」
「我還想說是哪個大人物呢,」業反唇相譏,眼神再度變得跟冰一樣冷:
「沒想到只是個連天使和精靈都分不清楚的次等貨。」
「你說什麼!?」女惡魔怒不可遏,暴風雪颳得更厲害了。
「怎麼,急著想對首領邀功連對象都不挑了,」業趁勝追擊:
「不過我勸妳還是放棄吧,首領是不會對任務失敗的部下手下留情的,特別是沒有及時回去覆命的部下。」
「你……」類魚型惡魔錯愕:「你怎麼會知道?」
「就算等級再怎麼低的惡魔多多少少都還會有基本的自癒能力,即使受傷的是重要器官也一樣,」
赤髮惡魔慵懶地回應:「只要沒有危及到性命就能慢慢痊癒,除非是被神聖之物所傷。」
 
女惡魔啐了一聲,她對赤髮惡魔的謀略與力量早有耳聞,
如今單憑她被神界的聖物剜去而無法復元的右眼和急於邀功的行動就能推論這麼多的訊息,
不禁感到背脊發涼。
而且明明是水剋火,自己水系的魔力居然抵不過對方火系的魔力,
可見對方的魔力遠遠在自己之上。
 
 
「呵……呵呵,果然料事如神……」女惡魔試圖以笑掩蓋不安的情緒:
「不過你也得意不了太久,看看你懷裡的人吧。」
 
業聞言低下了頭,當他把視線落在渚身上時,不禁愣住了。
 
水藍髮精靈的身子不住地顫抖,面色蒼白如紙,原本紅潤的嘴唇也逐漸發紫。
被帶有魔力的冰雪擊中的胸口已凍結成冰,冰凍的面積一點一點地擴大。
「業……君,我……好冷……」
精靈顫抖的手緊緊攫住惡魔胸前漆黑的衣襟,痛苦地擠出這幾個字,
失去光澤的雙眼發直,整個人就像跌進冰窖裡一樣感到異常冰冷。
 
 
類魚型的女惡魔仰頭大笑,只要再過幾分鐘,
精靈就會被寒冷奪去性命,變成她所收藏的冰雕之一。
 
但就在傾刻間,宛如重力一般的威壓感使笑聲嘎然而止,
赤髮惡魔是真的動了怒,沉重的威壓彷彿將空氣給凝固,令人幾乎要窒息,
就連在惡魔懷中的精靈也感到不適,朝著惡魔的胸膛貼得更緊,不斷地喘著氣。
 
赤髮惡魔周圍的空氣急速升溫,
明明是寒冷的冬天,積雪卻急速地消融,露出景物原本的色彩。
女惡魔彷彿被千斤頂壓住般完全無法動彈,她幾度試著想抽身,卻徒勞無功。
原本圍繞著她的暴風雪在高溫下蒸發得一點都不剩,
周遭的氣溫明明是讓人流汗的程度,女惡魔的身軀卻不受控制地顫抖,
就連別開視線的權利也被剝奪,她的視線就像是被定住似地,
完全無法從那對充滿怒意及殺意的銳利眼神逃脫。
 
 
「……而妳犯下最致命的錯誤,就是動到我的人。」
赤髮惡魔的語氣比暴風雪還令人不寒而慄,嘴角扭成一個猙獰的笑,
劇烈燃燒的紅金色魔火反應了操縱者此時的心境。
「我並不想同類相殘,但妳回惡魔界也是一死,不如讓首領欠一個幫他處理垃圾的人情吧。」
 
惡魔將懷裡的精靈摟得更緊,伸手遮去精靈的視線,
不希望懷裡的人兒目睹即將發生的,殘忍的畫面。
 
「你……為什麼你在人界蟄伏這麼久還有這麼強的力量!?」
這是女惡魔留在這世間的最後一句話。
魔火在剎那間點燃了她的每一吋肌膚,就連體內也不放過,
她發出淒厲的慘叫,全身裡外的器官都在燃燒,發出濃烈的焦臭味。
這和先前用來恫嚇醉漢的火焰完全不同,
無情的魔火在傾刻間就將她的軀體化為焦黑的粉塵,四散在空氣中。
 
 
 
業收回了紅金色的魔火,讓它們圍繞在自己身邊,形成不受風雪干擾的結界。
火光照亮了藏青色的屋瓦,屈膝而坐的赤髮惡魔,
以及惡魔懷裡被凍得露出痛苦表情的水藍髮精靈。
 
臉色愈加蒼白的渚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可以感受到惡魔的胸膛和周圍的空氣就像火焰般熾熱,
但依舊無法驅散體內的寒意——那就像被一隻冰凍的爪子攫住了心臟般,既疼痛,又冰冷。
 
「渚君……」
業的神情和語氣充滿了擔憂,他覺得自己像是抱著一個人形冰塊,
完全感覺不到渚原有的體溫,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強烈的冰凍感。
 
 
——既然從體外不行,那就從體內來吧。
 
 
赤髮惡魔托著水藍髮精靈的後頸,讓他仰起頭,
接著便俯下身,唇瓣覆上對方凍到發紫的唇。
惡魔一點一點地溫潤精靈的唇,
柔軟的舌瓣挑逗著精靈的牙關,讓它慢慢地卸下防備,
接著便完全深入精靈的領地,勾引著精靈的舌瓣與之共舞。
 
渚被業的吻弄到眼神有些失了焦,
一股溫熱的氣息宛如熱呼呼的湯汁一般沿著喉頭流進體內,
那是令人感到舒適的暖流,順著血液的流動在體內擴散開來,
一步一步地逼退那盤據精靈全身的冰冷。
精靈胸口的冰凍面積隨著體溫回升而逐漸縮小,終至完全消失;
毫無血色的臉頰恢復了原本的紅潤,冰凍的四肢也逐漸恢復知覺,
體內的寒氣被惡魔炙熱的魔力驅逐殆盡。
 
渚白皙的手下意識勾住業的後頸,他不想放開這個吻,
想繼續感受它的溫存,以及對方溫熱的氣息。
他撫摸著對方赤紅如火的髮絲,雖然粗粗的,但比想像中的好摸,並不扎手。
此時兩人的心跳聲譜出一段意亂情迷的節奏,令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連結著兩人的是如蜜糖似的吻,甜得化不開,甜得想讓人一嚐再嚐。
 
 
彷彿過了一世紀那麼久,精靈和惡魔的唇瓣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舌尖連著一條在火光下閃著銀光的絲線,
他們用迷濛的眼神互相對視,同時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渚君。」惡魔撩起額前的紅色髮絲,湊近精靈的臉龐,
撥開柔軟的水藍色髮絲之後肌膚相觸,確認對方的體溫。
「我沒事了,謝謝你,業君。」
渚覺得全身就像是晒過陽光般溫暖舒適,
他瞇起眼依偎著這寬大結實的胸膛,感受對方規律的呼吸與心跳,
這讓人相當放鬆的安心感和剛才命懸一線的氛圍形成強烈的反差。
 
「業君真的……很溫柔呢。」
精靈笑得柔和,每當精靈說出稱讚他人的話語時,臉頰總會泛起些微的紅暈。
「溫柔……嗎。」赤髮惡魔屈起手撐著臉頰,不置可否。
 
「只是……為什麼只對我溫柔以待?」
精靈將這埋藏已久的疑問說出來。
湖水藍的眼眸在火光的照耀下閃著點點光芒,
它們與金棕色的貓瞳對視,渚發現業正衝著自己微笑。
 
「吶,渚君……會覺得我很可怕嗎?」
「……欸?」精靈對這突然拋出來的問題楞了一下。
「渚君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回答渚君的問題。」
業的嘴角勾起調皮的笑。
「業君你賴皮……」渚的語氣充滿無奈,
但看到對方一臉期待自己回答的神情,渚也只好乖乖覆命。
 
「其實……一開始是會覺得害怕的,惡魔的力量。」
精靈回想起與惡魔初次見面時被威壓壓迫到喘不過氣,
以及無法逃離那對有著魔力的雙眼。
「可是,我相信業君不會傷害我,所以我不會害怕業君。」
相對的,業擁有的強大力量讓渚感到安心,
是惡魔的力量帶著自己逃離限制自由的枷鎖,
是惡魔的力量救了自己好幾次。
 
 
渚誠摯的笑容映入業的眼簾,反倒使業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麼,換你回答我的問題囉,業君。」
現在輪到渚對業露出調皮的笑,可愛的模樣令業忍不住伸手掐了那粉嫩的臉頰,
被渚炸毛怒目而視的反應逗得咯咯笑。
 
「……渚君應該還記得,我有提過惡魔會以靈魂為代價實現人們的願望吧。」
業停止玩弄對方的臉龐,收回的手再度撐著自己的臉頰。
精靈以點頭代替回答。
「力量較為高階的惡魔可以看見靈魂的結晶,結晶的形狀、顏色因人而異,」
「有些比較挑嘴的還會看結晶是否合意才會決定要不要辦事呢。」
赤髮惡魔嗤笑道。
 
「而渚君的靈魂結晶是我見過最美麗的結晶喔。」
水滴狀的水藍色結晶,不帶任何雜質,平靜地散發微弱的光芒。
渚是在石匠的強烈意念下誕生的精靈,
那靈魂的形狀猶如石匠在完成石像時,因感到慰藉而流下的淚水。
 
業的修長手指撫著渚的心口,帶有一絲玩味的神情:
「這樣的靈魂被其他惡魔收藏或吃掉就太可惜了,應該要好好待在它所屬的軀體內才能如此美麗。」
惡魔的手最終停在精靈的胸口,精靈隔著長袍依舊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體溫。
 
渚將自己的手覆在業的手上,輕輕的扣著業的指間,
湖水藍的眼眸原本閃著的期待光芒逐漸變得黯淡,
沒有弧度的嘴角無法掩飾渚心中的失落感。
 
對啊,業君是惡魔呢,會以靈魂的質量決定採取的行動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渚的內心有道聲音正對著自己說。
 
 
「……還有最重要的是,」業扣緊了渚的手指,湊近渚的臉龐,
冷不防地在渚微啟的雙唇再度落下一吻。
「在我第一眼看見渚君祈願的模樣時,就已經愛上渚君了。」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渚有些不知所措,眼神呆滯的他只感覺到自己羞得快燒起來了。
「我只是想對總是對他人的願望溫柔以待的渚君溫柔,理由就是這麼單純。不過——」
業忍不住噗哧一笑:「渚君的反應真的很可愛呢。」
「嗚……」水藍髮精靈羞到無地自容。
「吶,渚君……」惡魔金棕色的貓瞳與精靈的湖水藍眼眸互相對視,
每每被惡魔凝視時總是讓精靈有種身陷其中無法自拔的感覺,
但是精靈卻不想移開視線。
 
原本下著的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變得晴朗澄澈的天空正逐漸褪去漆黑,
隨著朝陽即將升起所透出來的光芒顯現原本的湛藍。
陽光還給大地萬物應有的色彩,包括赤髮惡魔眼前的純淨水藍髮絲與無暇的潔白羽翼,
以及那對總是閃著點點光芒的湖水藍眸子。
「渚君……你愛我嗎?」
惡魔帶著慣有的微笑,用那低沉帶有磁性的好聽嗓音問道,
他的手指滑過精靈的水藍色及肩長髮,最後停留在精靈微微泛紅的臉龐。
 
水藍髮精靈覆上對方正輕撫自己臉頰的手,
眼裡映著的是惡魔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張狂的璀璨赤紅短髮,
與赤紅極為相稱的漆黑裝束,以及帶有一絲邪魅的金棕色眼眸。
 
渚很喜歡業身上的顏色,一如業也喜歡渚的色彩,
就算用盡兩人接近永恆的生命也看不膩。
 
 
「我……」渚閉上眼睛,專心感受著對方手心傳來的熾熱,
心頭一陣悸動,癢癢的。
「我也……愛著業君喔。」
精靈那感到幸福與滿足的笑容猶如盛開的花朵,令惡魔忍不住再次與之擁吻,
彼此的體溫是互相存在的證明,自從惡魔將精靈從牢籠中解放後,他們就不再孤單。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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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玩人設跟一些梗……
然而標題取名無能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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