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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nderella(業渚,BL)




 
 
 
「……我說,你在做什麼呢?」
「等一下,再等一下下就好。」
 
 
清澈的河流孕育了綠草如茵的河岸,
在一大片令人心曠神怡的淺綠色中點綴了五顏六色的小花。
 
水藍髮女孩的裙擺因為跪坐姿而很自然地在草地上綻開成一朵雪白的花,
女孩看上去就像寄宿在花朵中的精靈。
她不時低頭尋找適合的材料,來完成手中的東西,
原本提著的藤籃被擱置在一旁,裡面的蘋果紅豔的色澤令人忍不住想偷咬一口。
而正對著女孩的的紅髮男孩正眨巴著眼,
好奇地盯著在自己面前的水藍髮女孩,猜不出她在玩什麼花樣。
 
 
「……完成了!」
女孩開心地將手中的東西高舉起來,
那是由嫩綠的草枝編成的花冠,淡黃色與白色的小花點綴其間,
女孩示意要男孩低下頭,她才好把花冠戴在男孩的頭上。
「很合適呢!」女孩開心地笑著,
淡黃色和白色的花朵沖淡了嫩綠草莖與赤紅髮絲搭配時的不協調感。
男孩伸手摸了摸花冠,微噘的嘴結巴地吐出「是、是喔……」的字句,
微微泛紅的臉頰卻難掩男孩的興奮之情。
 
「啊,不好!」女孩像是想起什麼似地突然站起身,
撈起藤籃就急著東張西望確認自己該往哪裡走。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幫我解危,」女孩向男孩鞠了個躬:
「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家了。」
「啊……嗯。」還沉浸在開心與難為情交雜情緒的男孩來不及反應,
只能眼巴巴望著女孩遠去的身影。
 
 
 
 
 
 
 
 
 
 
現在回想起來,赤羽業非常後悔當時怎麼沒有詢問水藍髮女孩的姓名。
 
 
他其實是想追上去的,卻在水藍髮女孩離去沒多久就被王宮侍衛發現自己的行蹤,
沒想到這次刻意換上平民服裝偷溜出王宮的行動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紅髮男孩老實認栽,乖乖跟著侍衛走。
年約三十歲上下的侍衛對赤羽業頭上的花冠拋出一個疑惑的眼神,卻沒有繼續問下去,
身為地位不高的侍衛也不好對地位高高在上紅髮男孩說教,即使對方的年齡不到自己的四分之一。
 
 
赤羽業是椚丘王國的王子,當今唯一的王位繼承人,
年僅十四歲就已經具備能夠掌理國家大小事的能力。
 
天資聰穎的他學習能力是一等一的強,不論是政治、財經、軍事還是地方建設,
有關於治理國家方面必備的知識一學就通;
武術也難不倒他,在號稱全國最強的王宮騎士長——烏間惟臣的指導下,
可說是騎士長最得意的門生之一;
而略顯張揚的赤紅短髮配上總是充滿自信的金棕色眼眸總是吸引不少目光,
嘴角總是勾著一抹輕鬆微笑的英俊面容配上高大挺拔的身材更是羨煞不少人。
 
只是再怎麼完美的人總有一絲缺陷——
王宮內至今為止還沒被王子的惡作劇捉弄過的人,大概兩隻手數得出來,
若要細數王子殿下的「事蹟」,可能要花上一整天才說得完。
 
不過王子殿下的治國能力毋庸置疑,現任國王也逐漸將國家事務交由其掌理,
數日前更是不費一兵一卒平定了鄰國的侵擾,凱旋歸國,
受到全國百姓熱情的夾道歡迎。
 
 
然而如此萬能的王子殿下現在卻有了煩惱不知該如何解決的事情——
 
 
——他的生日快到了。
 
國王和王后每年都要替他們的寶貝兒子辦一場盛大的聖誕兼生日舞會,
這本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只是隨著赤羽業的年齡增長,漸漸接近選妃的年紀,
部份大臣和王公貴族攀炎附勢的諂媚嘴臉越來越明顯,令他反感;
他也不喜歡和只會打扮外表卻顯得俗氣的貴族子嗣打交道,
一想到公開場合就必須面對這些人,就有種不適的反胃感。
 
 
 
「……殿下?」
一名年紀與業相仿的黑髮少年將一疊公文放在桌邊,
用疑惑的神情盯著眉頭深鎖的赤髮少年。
「……沒事,我走神了。」赤髮少年捏了捏自己的眉間試圖使它舒緩些,
順手抽起桌邊的公文,托著腮,漫不經心地閱讀它的內容。
「還有,既然不是在公開場合就不要叫我殿下了,磯貝。」
「我覺得這是君臣間基本的禮貌喔,業。」
名為磯貝悠馬的黑髮棕瞳少年語氣和臉上的微笑一樣溫和,
總是堅持君臣禮儀的他最終還是妥協了。
 
「……業肯定是為了舞會的事情煩惱吧。」
伴隨著開門聲走進來的金髮少女自信滿滿地下了結論。
「等等!中村妳也太過分了吧,把所有的公文都往我身上疊是怎麼回事!」
在她身後被整疊文件遮住上半身的茶髮少年抱怨道。
「唉呀,力氣活交給男生來辦不是正好嗎,前原?」
名為中村莉櫻的金髮藍眼少女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而好不容易將整疊公文一張不漏地安置在桌面的前原陽斗轉過身,
茶色的眼瞳對眼前的金髮少女釋出不滿的情緒。
 
 
磯貝悠馬、前原陽斗,還有中村莉櫻是輔佐王子的副官,
在王子正式即位成為國王之後,他們也將擔任輔佐國王的要職,
所以必須及早接觸政務。
四人從小就玩在一起,雖說這三位副官都算是官二代,
卻沒有令赤羽業反感的官架子和俗氣,也有相當的學識和能力,
所以當國王要赤髮少年挑選副官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就選擇了他們。
 
 
 
 
「我覺得不如這樣吧,業。」
中村莉櫻沒有理會前原對自己宣洩的不滿,反倒是磯貝悠馬正充當和事佬在安撫前原的情緒。
個性直爽的她從小就是直呼業的名字,在不知情的旁人耳中聽來有點沒大沒小,
但業從來就沒有在意敬稱,畢竟是一起長大的朋友,沒必要因為身份的不同而改變稱呼。
「嗯?」赤羽業將視線從公文移開,直視面前的金髮女副官。
「這次的舞會就不限制參加身份,開放讓一般民眾同樂,你覺得如何?」
金髮少女對自己的提議胸有成竹:
「至於理由嘛……就用『王子殿下的生日應該普天同慶』之類的?」
 
「欸,聽起來不錯!」茶髮少年忘了剛剛還在生金髮少女的氣:「而且……」
前原和中村互相對視了一會,同時噗哧一笑,就連一旁的磯貝也忍不住偷笑。
 
「……這樣業就有可能再次遇到那位至今都讓你念念不忘的水藍髮初戀情人不是嗎?」
 
 
赤羽業突然有股衝動,想把桌上的墨水瓶砸向前原陽斗那吃吃竊笑的欠揍嘴臉。
 
 
 
 
 
 
 
 
 
 
「喂,你明明是男生,為什麼要穿裙子?」
「我們正好肚子餓了,你籃子裡的蘋果分我們一些吧——」
三個人高馬大的野孩子仗著人多勢眾有力氣圍著一名瘦小的孩子,
嘲笑他與真實性別不符的服裝,覬覦不該屬於他們的食物。
「既然這麼喜歡穿裙子,乾脆把下面剪掉好了!」
其中體型最壯碩的男孩不知道從哪找來一把剪刀,把玩著讓它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響,
牆角的小孩聽到聲音,身形縮得更小了,
但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雖然感到懼怕,卻沒有屈服於暴力脅迫之下。
 
「嘿——聽起來很有趣呢。」
與現場氣氛完全不符的慵懶語句悠悠地從野孩子們身後傳來。
圍著水藍髮男孩的三個小鬼頭轉過身,
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名嘴角勾著無所謂的笑容,眼瞳散發自信光芒的紅髮男孩。
 
水藍髮男孩不由得警戒地縮起身子,
他無法判斷來人的目的為何,只好暫時當作也是要來欺負自己的一員。
只見紅髮男孩完全無視其他三位塊頭明顯比他大的小孩,
逕自朝水藍髮男孩這裡走來。
 
「喂!」塊頭最大的小鬼按住紅髮男孩的肩膀:「你想做什——」
話音未落,搭在肩膀上的手臂立刻被紅髮男孩一把攫住,
就在下一秒他只覺得天旋地轉,隨即感受到與地面猛烈撞擊的劇痛。
 
紅髮男孩一記漂亮的過肩摔令在場的其他小孩全都看傻了眼,
原本跟著圍事的兩個小鬼頭轉身想逃,卻立刻被紅髮男孩追上,
一個勾拳撂倒其中一個,另一個則是吃了一記迴旋踢。
紅髮男孩沒有戀戰,也不顧正掙扎爬起身的野孩子們,
他旋過身一把拉住水藍髮男孩的手,低聲拋了一句:「跑得動嗎?」
「欸?」水藍髮男孩先是一愣,不過還是肯定地點點頭。
紅髮男孩給了他一個嘉許的微笑,隨即拉著他跑離現場。
 
 
接著他們倆跑到了河堤邊,
水藍髮男孩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感謝之意,
剛剛差點就要被搶走的籃子裡的蘋果是媽媽交待要買的,一個都不能少,
倉促間只見草地開滿了各色各樣的花朵,於是編了一個花冠送給紅髮男孩。
只是這樣的舉動加上連身裙的裝扮,或許對方就因此認為自己是女孩子了吧。
 
 
 
 
 
每每憶起這段往事時,潮田渚相當後悔當時怎麼沒有試著開口跟紅髮男孩攀談,
或許就有機會跟紅髮男孩解釋,自己明明是男孩子卻打扮得像女孩子的原因。
 
潮田渚的母親一直想要個女孩,卻在生下潮田渚之後沒辦法繼續生育,
於是就將身為男孩子的渚當作女孩子來養。
個性溫順的渚沒有抗拒母親,他留著一頭水藍色的長髮,穿上女裝,
學習女生說話的語氣和行為舉止,
配合他秀氣顯得中性的面容和瘦小的身軀,看上去就跟女孩無異。
 
 
周遭同齡的小孩都曉得潮田渚男扮女裝,經常拿這件事來取笑,甚至是欺負他,
但渚只是默默忍受,只要沒有做出比較激烈的反應,對方通常就會覺得無趣而停手,
他也從不期待會有人對自己伸出援手,像這樣被紅髮男孩搭救還是第一次。
紅髮男孩俐落的拳腳功夫令當時的潮田渚覺得相當帥氣,
這也是潮田渚頭一次對自己順從母親扮成女生的行為感到懷疑,
心裡有一道聲音正告訴自己,我是男生,如果勤加鍛鍊或許能像紅髮男孩那樣,
有能力保護自己,保護身邊的親人。
 
 
只是小小的反抗之心才剛萌芽,潮田渚的生活就遭逢巨變。
 
 
 
 
失去雙親的潮田渚被自稱是伯母的遠房親戚收養,
收養渚的中年婦人體態豐腴,卻生得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臉,
她的兩個女兒一個身形瘦削,面頰凹陷;一個略為肥胖,臉上長滿雀斑。
婦人美其名是收養渚,其實是想佔領潮田家的財產,
她把渚當下人使喚,只給渚最低限度的溫飽;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則是百般呵護,吃好穿好,
兩個姐姐霸佔了渚原本的房間,渚被迫只能在佈滿灰塵堆滿雜物的閣樓小房間睡覺。
而這樣的行為在她們發現渚的真實性別時更變本加厲了。
 
婦人把所有的家事丟給渚做,因此渚常常沾了一身的灰塵髒污,
被他的姐姐們戲稱為Cinderella,並經常用這個戲稱使喚渚幫她們做事。
只有在夜深人靜,伯母和姐姐們睡著之後,渚才能休息。
他最常做的事是伏在閣樓對外的窗櫺上,仰望著星點一閃一閃的夜空,
思念著自己已逝的雙親,以及——
 
 
「……好想再跟你見上一面……」
渚對著空氣低語呢喃,腦海裡浮現的是紅髮男孩那無所畏懼的自信笑容。
 
 
 
 
——而這個願望在不久前實現了。
 
 
 
 
 
 
 
 
 
 
那是個雖然有點冷,卻是個艷陽高照的好天氣。
奉命外出採買食材的水藍髮少年罩了一件附有兜帽的連身長袍禦寒,
他拉了拉帽沿,一方面為了阻擋刺眼的陽光,一方面則是為了遮掩自己的長髮。
 
市集一如既往地聚滿了前來採購的人潮,熙來壤往好不熱鬧。
只是空氣中有種興奮的高漲感,人們交頭接耳似乎在傳遞什麼訊息,
漸漸地人群在市集連接城門與王宮的主要幹道匯集,似乎是在等待什麼出現。
 
 
靠近城門那側的人群爆出一陣歡呼聲,
潮田渚忍不住跟著身旁的民眾好奇地伸長脖子張望,
映入他視野的是這個國家的軍隊,正往渚的方向而來,
受到人民如此盛大的歡迎想必是打了勝仗,
受到周遭氣氛感染的渚也湧上一股雀躍之情,一掃心中的陰霾。
 
然而接下來映入那對湖水藍眼眸裡的,是水藍髮少年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在隊伍最前頭騎著戰馬帶領整支軍隊的赤髮少年臉上掛著輕鬆以對的淺笑,
赤紅的短髮在陽光下顯得更加張狂顯眼,金棕色的眼眸閃著充滿自信的光芒,
漆黑的軍裝點綴金色的肩章及飾帶,
胸前別了一排象徵戰功彪炳的黃金勳章反射了陽光,
讓赤髮少年整個人看起來更是格外耀眼。
 
赤羽業偶爾舉起手向人民致意,他的視線不時地在人群中巡梭,
幾名少女開心地喊著王子殿下,在與赤髮少年對上眼時更是興奮地尖叫。
 
 
不會錯的,現在正接受人民歡呼的王子殿下,
就是小時候替自己解危的那個男孩,
那抹赤紅、那個眼神,那輕鬆的微笑……幾乎是如出一轍。
在這個國家沒有人不知道王子殿下的名字,
只是一般平民有多少人親眼見過王子的尊容?
潮田渚萬萬沒想到,赤羽業就是他想再見上一面的人,
但兩人懸殊的身份拉開了彼此的距離,明明就近在眼前,卻又如此遙不可及。
 
 
當赤羽業經過潮田渚面前時,那對金棕色的眼眸正巧與潮田渚的湖水藍眼眸對上,
僅僅只有一瞬的眼神接觸,卻讓潮田渚像是被電流貫穿全身般無法動彈。
水藍髮少年不確定對方是否有認出自己,
隨著行軍隊伍遠去,他現在也只能望著王子殿下的背影,
眼神對上的那瞬間也沒察覺到什麼異狀。
 
 
 
「……如果沒認出來也好。」潮田渚這麼對自己低聲說道。
 
 
 
 
對現在的潮田渚而言,僅僅只是對上一眼,
能夠見到最想再見的人,他已經滿足了。
 
 
 
 
 
 
 
 
 
 
隨著聖誕節的腳步越來越近,整個國家都渲染了過節的歡樂氣氛。
五顏六色的彩帶和裝飾品使原本灰色調的街道及建築增添了不少色彩,
金色的星星一顆一顆悄悄地爬上樅樹梢,
在覆蓋著白雪的枝椏上多了不少七彩的裝飾品。
 
聖誕節,同時也是王子殿下的生日,
遙想十五年前的平安夜,當午夜十二點的鐘聲盡責地告訴大家新的一天來臨之後沒多久,
國王與王后喜獲麟兒的消息立刻在全國上下散佈開來,
對這個國家的人民而言,這個節日不僅僅只有宗教意義,
各地都有大大大小的慶祝活動,為了這個節日,為了王子殿下的生日。
 
今年也不例外,不過女孩子特別興奮,
因為以往只有邀請王公貴族的聖誕舞會這次開放讓一般民眾參與,
少女們歡欣雀躍地討論要如何打扮才能得到王子殿下視線的駐足,
甚至期待能有共舞的機會。
 
 
 
潮田渚盯著養母從街上帶回來的王宮聖誕舞會公告,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的姐姐們興奮地討論要穿什麼禮服去參加舞會,
沒有人注意到渚的異狀。
 
「……怎麼,整身灰的Cinderella也想參加舞會?」
婦人刻薄的語句傳進潮田渚的耳裡,連帶兩位姐姐也停止了討論,
她們帶有嘲諷和輕視的眼神不約而同地放到了水藍髮少年的身上,
「先不提你有沒有體面的衣服,」婦人冷哼一聲:
「就算你長得再怎麼像女生,你終究還是男的啊,Cinderella。」
「可、可是,公告上並沒有說只限女生參加……」
潮田渚試著反駁,但他並不否認婦人的一句話讓他的心情跌至谷底。
「你還不懂嗎?」長滿雀斑的姐姐對潮田渚翻了翻白眼:
「這是能夠親近王子殿下成為王妃的好機會,會去參加的當然都是女孩子囉!」
 
渚頓時語塞。
當注意到公告內容時,他的內心是期待的,
因為這是能夠和赤羽業見面的機會,
然而沒想到自己的性別卻是壓垮這個機會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麼,我們出門囉——」
「要好好看家喔——」
樓下傳來經過盛裝打扮的兩位姐姐的聲音,從語氣就可以聽出她們的心情非常好。
在閣樓的潮田渚背對著唯一的窗戶躺下,輾轉反側,
他試圖以熟睡來撫平這失落的情緒,卻完全沒有睡意。
 
 
 
 
——碰。
 
 
 
 
從自己身後傳來巨大的聲響,嚇得水藍髮少年猛然從床上跳起,
扭過頭一看,一隻身形巨大的不明生物正扭動疑似觸手的物體,
嘴裡還發出「蠕呼呼呼呼」之類的詭異笑聲。
 
「誰!?」
巨大生物擋住了窗戶這個唯一的光源,
潮田渚一邊緊盯著來者,一邊用視線尋找房間內是否可以用來攻擊的東西。
「蠕呀!為、為師可不是什麼壞人喔!!」
巨大生物慌亂地摸索著什麼,最後他找到了煤油燈和火柴,連忙點亮了燈,
渚這才看清眼前的是一隻臉上掛著彎月型笑容的巨大黃色章魚。
「蠕呼呼呼……為師只是一隻章魚精靈,是來實現好孩子的願望的,」
有了光源,黃色章魚的情緒平靜了下來,他豎起觸手上的其中一根手指:
「你想參加今晚在王宮舉辦的舞會,對吧?」
 
水藍髮少年的一對湖水藍眼眸因驚訝而微微睜大。
「……為什麼,你會知道?」渚還沒有放鬆戒心。
「蠕呼呼呼呼……為師是無所不知的章魚精靈啊!」
巨大章魚揚起得意自滿的笑容,無視正要開口吐槽的水藍髮少年:
「如何?現在趕過去的話還來得及喔。」
 
「可是……我沒有可以參加舞會的禮服……」
水藍髮少年神情猶豫地垂下了頭,望著自己一身破爛衣裳的眼神顯得落寞:
「而且,去參加舞會的幾乎都是女孩子,而我……是男生。」
「放心交給為師吧!」
黃色章魚從他寬鬆的衣服內摸出一枝星星仙女棒,
觸手揮動著它的樣子十分滑稽,讓潮田渚忍不住噗哧一笑。
 
就在這一瞬間,仙女棒發出刺眼的強烈光芒,令潮田渚睜不開眼睛,就這麼失去了意識。
 
 
 
而水藍髮少年再度睜開雙眼時,發現自己在一部移動中的馬車內,
從內部的構造和色調看起來像是個被鏤空的巨大南瓜,
窗櫺的形狀就和黃色章魚的五官一模一樣,
他望向窗外正在移動的夜色,思緒還有些模糊。
 
「剛剛……不是夢嗎……」
潮田渚晃了晃腦袋,使自己更清醒一些,
卻在這時他注意到身上的衣著和平常又髒又舊的衣服完全不同,
但很顯然這身打扮完全不符合自己的實際性別。
 
「我們到囉。」
馬車在此時停了下來,幫潮田渚開了車門的是假扮成人類模樣的章魚精靈,
他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水藍髮少年必須小心翼翼地拉起衣服的下擺才不至於被絆倒,
步下馬車,富麗堂皇的王宮大門就在眼前,少年卻在此時卻步了。
 
「那個……」渚不安地再度審視身上的衣裝:「真的……不會穿幫嗎……」
「蠕呼呼呼,絕對不會被看穿的,」章魚信心十足地說道:
「現在的渚君看起來完完全全就是個女孩子,只是……」
「只是?」少年露出疑惑的表情。
「為師的魔法在午夜十二點的鐘聲之後完全失效,」
章魚豎起一根手指,語帶戒慎:「你必須在那之前離開王宮。」
「我知道了,真的很謝謝你,章魚精靈先生。」
渚對黃色章魚點頭微笑,章魚咧開如彎月的笑容,一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當潮田渚再次面對王宮大門時,
想要再和赤羽業見上一面的決心勝過了適才的不安,
他放下衣擺,過去親生母親教導的女孩子行為舉止諷刺地在此時派上用場,
門口的王宮侍衛只是稍微確認渚身上沒有藏兇器之類的東西之後就放行了,
渚輕聲道了謝,便往舉辦舞會的宴會廳走去,
他感到自己越來越強烈急促的心跳聲,
這種既期待又對未知的狀況感到害怕的情緒令他不自覺地絞著手指。
 
 
 
 
 
 
 
 
 
 
 
——果然還是很無聊啊。
 
 
 
知名的樂團演奏著輕快的曲調,
舞池中有幾對隨著節奏翩翩起舞的男女,
侍者端著盛滿豐富佳餚以及雞尾酒的銀盤在談笑寒暄的賓客間忙碌地穿梭。
 
 
赤羽業在主位翹著二郎腿,一手托著臉頰,
臉上掛著的微笑給人一種距離感。
 
 
舞會一開始就有不少女賓向自己提出共舞的邀請,
就是被這種有距離感的笑容回絕。
只是令人感到不解的是,被拒絕的女賓不但沒有失望或生氣,
反倒是和幾個姊妹淘興奮地耳語,
幾個詞彙有飄進自己的耳中,比方說高冷什麼的,令赤羽業微微皺起眉。
 
 
為人就如外表般和善的磯貝悠馬身旁圍了幾名女賓,
從有些勉強的表情看得出來磯貝不是很擅長應付異性,
但他還是盡量有問必答,靦腆的笑容使得他也擁有不少女性擁護者。
 
而在這種場合最如魚得水的應該就屬前原陽斗了,
擅長與異性搭話的他很快地就能抓住女賓的喜好,
並投其所好使話題繼續延伸下去,帥氣的外表也受女性注目。
 
 
至於中村莉櫻則是隨侍在王子殿下身邊,
從她身上穿著的是正式場合的軍裝而不是女生的禮服看來,她不是很想參與這場舞會。
身為王子副官的一點紅,自然有不少流言蜚語,
中村沒有多加理會,清者自清,況且自己是憑能力才有今天的地位。
 
「……妳不跳舞嗎,中村?」
赤髮的王子殿下仰起頭望著自己的女副官,問道。
「不了,省得被一群嘴巴動得比腦袋還快的人當作茶餘飯後的八卦話題。」
女副官理了理自己金色的長髮:
「所以今年我就不跟你開舞囉,業。」
「嗯?」赤髮少年挑起眉:「其實我也不打算跳舞呢。」
 
眼前這群來自宮中及民間的貴族名媛各個竭盡所能地打扮得花枝招展,
不論首飾還是禮服都是上等的,就連身上噴灑的也是知名的高級香水,
只是再美麗的外表依舊掩飾不了空洞的內涵,
赤髮少年根本沒把她們放在眼裡,甚至覺得飄散在空氣中的香味令他微微作嘔。
 
 
 
「……總不能每一年都讓前原和磯貝他們開舞吧。」金髮少女苦笑。
 
 
 
一曲奏畢,或許是個巧合,眾人的交談聲也同時嘎然而止,
此時只要有些許的聲響,現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聚集在那。
 
 
潮田渚似乎還沒習慣腳上這雙透明的水晶玻璃舞鞋,
小心翼翼的步伐讓它們與雪白的大理石地板奏出規律且緩慢的喀喀聲,
因害羞而微微低下頭的水藍髮少年盯著自己不安地緊握著的雙手,
渾然不覺自己已成舞會全場眾人目光的焦點。
及肩的水藍長髮分成兩股,由繫成蝴蝶結的白色緞帶綁在兩側耳後,
一字領的深藍色連身魚尾裙將纖細的身材完全展現出來,
幾近純黑的深藍宛如夜晚深邃的大海,
恰好遮住雙腳,隨著步伐擺動的裙擺使腳上的玻璃舞鞋若隱若現,
裙擺上點綴的銀白水鑽猶如映照在海面的繁星。
雪白紡紗的披肩隱隱透出白嫩肩膀的膚色,
由一顆圓形的銀白鑽石胸針固定在胸前,
若說裙擺的水鑽是繁星,這鑽石就如明月。
 
而水藍髮少年微微泛紅的臉頰及微微垂下的使得他看起來相當靦腆,
所散發出如清澈流水的氣質就如那對湖水藍眼眸般澄澈。
 
 
 
一直垂著頭的水藍髮少年注意到一雙漆黑皮革的軍靴停在自己面前,
他緩緩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襲深酒紅色的軍裝,
金色的肩章與飾帶在室內燈光下閃耀著光芒,
胸前的連襟章代表著它的主人戰功彪炳,
腰間繫著裝飾華貴的配劍與身後隨著動作而擺動的黑色短披風散發一種威嚴的氣勢。
這身軍裝將赤髮少年襯得更英俊挺拔,
無論是俐落的赤色短髮抑或是英挺的五官,甚至是那抹自信的微笑都顯得氣宇軒昂,
然而那對注視著水藍髮少年的金棕色眸子卻漾著柔和的光。
 
 
 
注意到朝思暮想的人此時就近在眼前,潮田渚的心跳漏了好大一拍。
他沒有忽略掉在視野角落的養母與姐姐們,
她們顯然沒有認出在王子殿下面前的就是一直被她們欺負的Cinderella,
與其他圍觀的眾人一樣,正對著水藍髮少年品頭論足。
 
赤羽業瞇眼輕笑,與剛才那有距離感的笑容完全不同,
他在往前走近一步,佔據對方所有的注意力,
接著挽起面前嬌小人兒的右手,與自己的唇輕輕相碰。
 
「我是否有這榮幸與你共舞一曲?」
金棕色的眼眸與那一片湖水藍互相對視,
赤髮少年的視線與充滿磁性的嗓音對水藍髮少年而言有一種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樂意之至。」
水藍髮少年嫣然一笑,甜甜的笑容令赤髮少年的心臟顫了一下。
 
「只是……」渚怯生生地將手搭在業的肩上,神情有些猶豫:
「我……不太會跳舞……」
雖然有跟親生母親學過女生的舞步,但疏於練習早已遺忘得差不多了。
「這倒是不打緊,」赤髮的王子握緊了水藍髮少年有些顫抖的手:
「放心把你交給我吧。」
 
 
 
 
小提琴隨著指揮拉下了第一個音,
典雅的華爾茲圓舞曲隨著舞動的指揮棒流瀉而出,
赤髮少年摟著水藍髮少年的纖腰,
一紅一藍的身影在舞池中優雅地畫出一個又一個的圓,
好似片片楓紅緩緩地飄落在幽靜深邃的湛藍湖面上漾起的層層漣漪。
此時的兩人是整場舞會矚目的焦點,
王子的三名副官聚在一起,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下後對彼此會心一笑,
不少女賓露出又嫉妒又失落的神情,她們巴不得希望現在與王子共舞的是自己。
 
潮田渚從沒想過會有與赤羽業如此相近的一天,
近得能清楚感受到彼此呼吸的頻率和心跳的節奏,
他們互相凝視著彼此,似乎要將對方所有的神韻都刻劃在腦中,
或許是想就這樣看上一輩子,一輩子才夠。
 
「……我一直在找你,」
業俯身附在渚的耳旁輕聲說道,吐出的氣息騷得渚耳根發癢:「而你終於來了。」
「……我一直想跟你再見上一面,」渚輕聲回應,但視線是如此熱切:
「而我終於見到你了。」
赤髮少年的嘴角彎起一個似乎正在打什麼主意的弧度,
水藍髮少年還沒反應過來,他只覺得自己的重心正在傾斜,
就在渚以為自己即將往後跌倒出糗時,他的身體卻被一個強而有力的臂膀緊緊扣住,
恰好樂曲演奏到最終處,順勢俯身而下的業親暱地啄了一下渚的額頭。
 
漂亮的收尾動作得到圍觀群眾的喝采,
赤髮少年將水藍髮少年扶起身,向現場的賓客們行禮致意。
業得意地欣賞舞伴那已羞紅到不行的秀氣臉龐,
很順其自然地牽起舞伴的手,彼此的體溫透過相連的掌心傳給對方。
 
 
「再來一曲?」業的語氣有些調皮。
「……呃,那個……」
相較之下羞愧到極點的渚恨不得想找個地洞鑽下去,
他從沒料到自己會被王子殿下的吻襲擊:
「我想……出去透透氣。」
「我陪你。」簡短幾個字卻有不允許拒絕的強硬。
思考一片混亂的水藍髮少年覺得自己的臉頰快燒起來了,
最終他還是輕輕點了頭允諾,赤髮少年揚起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對副官示意自己要離開一會後,便摟著水藍髮的舞伴離開了宴會現場。
 
 
 
不少女賓發出失望的嘆息聲。
 
 
 
 
 
 
 
 
 
 
「那個,王子殿下……我可以自己吃的……」
潮田渚好不容易將剛才被塞滿嘴的食物吞嚥下去,
雙眼盯著赤羽業叉過來的一塊奶油蛋糕,有些害臊地婉拒對方的貼心舉動。
「喔?這可不行喔,說好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的,」
赤羽業吃吃竊笑:「為了懲罰,再讓我餵你這塊蛋糕吧?」
「唔……」
或許是赤髮少年的笑容帶有不可反抗的意思在,也可能是抵擋不了美食的誘惑,
水藍髮少年配合地張開嘴,讓對方把蛋糕送進自己的口中。
「王……不、業殿下,」畢竟自己只是一介平民,直呼王子名諱什麼的真的做不來,
水藍髮少年靦腆地低下頭:「接下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赤髮少年挑了挑眉,識趣地將手中的餐具遞給對方,
兩人階級的差距他也心知肚明,赤髮少年也就不再多做要求,
畢竟認為自己身份卑微的水藍髮少年也不肯透露姓名,只說自己是這個國家的住民。
 
 
 
 
離開宴會廳後,業領著渚來到一座瞭望臺,
從這裡可以清楚地看見王宮的正門與進入正殿的石階,
以及王宮外的建築景物。
 
點點繁星簇擁著一輪明月在晴朗的夜空閃耀著銀白光芒,
方才似乎下過雪,覆蓋著大地萬物的積雪在柔和的月光照耀下更加潔白。
 
 
侍者將佳餚與雞尾酒放在石圓桌後便欠身退下,
接著就是渚被帶著壞笑的業以各種理由餵食。
或許喜歡捉弄人這點才是王子殿下的真性情,
雖然有一點誤上賊船的感覺,不過……似乎不壞。
 
 
「那麼,慶祝我們相見,」業舉起雞尾酒杯:「乾杯。」
「乾杯。」渚同樣舉起酒杯,與對方的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接著兩人同時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
 
 
「那個……業殿下,」
赤髮少年與水藍髮少年倚著雪白的石雕欄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往事。
「嗯?」
「為什麼當時會救我呢?」這是存在渚心中已久的疑問。
「因為你很可愛啊。」赤髮少年幾乎是秒答。
「業殿下!」真是的,我可是很認真的提問啊!潮田渚這麼在內心吐槽。
「如果要說是什麼原因……」赤羽業撐著臉頰,露出饒富興味的微笑:
「大概是因為你當時不肯屈服於脅迫的眼神讓我感到有點興趣吧。」
「……欸?」這個答案出乎渚的意料。
「通常被欺負的人都會希望有人來拯救,眼神會透露出求救的渴望,但是你不一樣。」
赤髮少年的語氣不帶一絲戲謔,水藍髮少年知道這個回答是認真的。
「於是我當下就決定幫你一把,只是相處的時間太短了——」
赤髮少年一把攬過水藍髮少年的柳腰,將對方整個人都納入自己的懷抱。
被突如其來的溫暖環繞的水藍髮少年睜大了雙眼。
 
「——吶,我想要多了解你,想要知道你所有的事情——」
赤羽業附在潮田渚的耳旁柔聲說道,
他收緊臂彎,懷中的人兒身體軟軟的暖暖的,嗅到水藍髮絲隱約散發的一絲薄荷清香,
不想放開,彷彿一放開就再也抓不住。
「——把你接下來的時間都給我,好嗎?」
 
 
「業殿下……」
水藍髮少年注意到懸掛在夜空的滿月已緩緩升至正中央,
時間……快到了。
 
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衝動與勇氣,
潮田渚踮起腳尖,雙手撫著赤羽業的雙頰,
金棕色與湖水藍對視了一會兒,兩人的唇瓣就此緊密貼合,
但這只是倉促的吻。
 
 
午夜十二點整報時的鐘聲在此時敲響了第一下。
 
 
「祝您生日快樂,王子殿下。」
水藍髮少年試著用最燦爛的笑容道賀,兩行清淚卻無法抑止地順著臉頰流下,
而後他奮力推開了赤髮少年的身軀,沒有一絲猶豫地飛奔離開。
 
 
 
——他何嘗不想與之長相廝守?
 
 
潮田渚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幸好他沒有走錯路,也幸好瞭望臺離正門並不遠,
就在鐘聲敲響一半後,正門的石階就出現在渚的眼前。
玻璃舞鞋拖慢了跑步的速度,水藍髮少年索性將它們脫下,
卻在此時從身後傳來赤髮少年的聲音。
 
「等等!」
方才因水藍髮少年突然的一吻而楞在當場的赤髮少年追了上來,
他沉聲喝道,惹得正在奔下石階的水藍髮少年身子一顫,
拎在手中的舞鞋掉了一隻,與地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潮田渚已無暇去撿,趁門口的守衛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倉皇逃出王宮大門。
 
悠揚宏亮的鐘聲在此時敲響最後一下,赤羽業拾起被潮田渚遺落的玻璃舞鞋,
視野裡再無那水藍髮的身影。
「……為什麼,你要哭呢?」低沉的嗓音藏不住失落與惆悵。
 
 
 
竄進街道的潮田渚已經恢復原本又髒又舊的穿著,
雪花再次緩緩地飄落,他得趕快回家免得受凍,以及被養母和姐姐們發現自己離家。
 
只是在雪中孤身一人的他再也無法遏止悲傷的情緒,
緊咬的牙關抑制自己不要放聲大哭,但滾燙的淚水卻再也止不住。
 
 
 
 
——只是這是一場本來就不該開展的,身份懸殊的戀情。
 
 
 
 
 
——夢,該醒了。
 
 
 
 
 
 
 
 
 
 
隔天,潮田渚是被樓下的姐姐們談笑的聲音吵醒的。
她們興致勃勃地討論昨晚與王子殿下共舞的女孩究竟是何方佳麗,
還有今天一早王宮張貼的公告。
 
 
據說那位與王子共舞的女孩在午夜十二時倉皇離開王宮,
就連王子殿下本人也不曉得其真實身份,
唯一留下的線索是一隻玻璃舞鞋,還有確定是本國人。
於是王宮發出了公告,尋找與這隻玻璃舞鞋合腳的人。
 
 
「只要能夠穿下那隻玻璃舞鞋就等於是穩坐王妃之位!」
婦人對她的兩個親生女兒眉飛色舞,任何人都能看出她此時的盤算:
「妳們趕快去梳洗打扮一下,不要對王子殿下失禮!」
 
 
潮田渚沒有參與其中,他微微笑了笑,便開始每天例行的家務。
 
 
 
 
 
「再來應該是這戶人家吧?」
赤髮王子殿下的眉間多了幾道皺摺,看得出來他的心情並不是很好。
他帶著幾名侍從,以及確認城內女孩名單的副官磯貝悠馬來到了潮田渚所居住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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