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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r》Ⅰ(業渚,BL)







 
 
 
 
 
 
細碎的腳步聲迴盪在空無一人的幽暗長廊裡,
唯一的光源是每隔數十步設置在磚牆上搖曳的火光。
 
身形瘦小的水藍髮少年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木雕盒子,
過肩的長髮與破舊的長袍下擺隨著步履緩緩飄動,
那纖細的腰身與嬌小的身材使得少年經常被誤認性別,
只是覆蓋在那長袍底下的身軀與左半邊臉龐的深青色蛇鱗顯示少年不是一般人。
 
 
水藍髮少年是隻蛇妖,一條通體翠綠沒有一絲雜色的的巨蟒跟在他的身旁,
隨著他的步伐亦步亦趨地滑行,琥珀色的蛇眼不時盯著少年,嘶嘶地吐著鮮紅的蛇信。
「……我沒事。」蛇妖通常都會豢養蛇隨侍在身旁,他們能夠讀懂蛇的心思。
水藍髮蛇妖輕拍巨蟒的頭,喚著她的聲音柔和且中性,卻掩飾不了緊張的心情。
 
在蛇妖的身後是一具通體漆黑,手執長矛的盔甲,
它邁出步伐時所發出的金屬碰撞聲響顯得空洞,表示盔甲內空無一物,
然而水藍髮蛇妖依舊感到被什麼東西監視著的不適感,
這樣的不適感來自他身後,以及擺設在長廊兩側,大小形狀不一的漆黑盔甲。
 
或許是這座城堡的主人的力量使然吧,蛇妖這麼猜測。
 
 
隨著光線越來越充足,蛇妖一行已步至長廊盡頭,
映入眼簾的是挑高寬廣的大廳,
羅列兩側如衛兵的石雕圓柱,與長廊一樣灰暗的磚牆,以及排列兩側的盔甲。
腳下的地毯是猶如乾涸的血般深紅,地毯的另一端順著石階而上的是華麗的石雕王座。
 
大廳雖然沒有長廊那樣幽暗,卻也稱不上明亮,
蛇妖瞇細了雙眼依舊看不清王座上的人影。
那人影似乎帶著睥睨一切的笑,倚著王座扶手的右手臂撐著臉頰,隨意地翹著二郎腿。
不過頭頂的一對垂至耳旁的犄角與收攏至身後的蝠翼足以讓蛇妖辨認出,
王座上的是惡魔,是統領這座城堡的一切的主人,以及統治城外幅員廣闊的領地之王。
 
 
王座上的惡魔見蛇妖的到來不為所動,
反倒是蛇妖身後的盔甲用長矛敲擊了一下地面,
實心木頭與地毯下的石磚的碰撞發出沈重的的聲響。
水藍髮蛇妖被這聲音一震身子差點一軟,
他調整呼吸,將越來越劇烈的心跳壓抑下去,屈膝跪地:
「鄙人代表蛇妖一族參見陛下,」蛇妖的嗓音有些顫抖:
「僅獻上棉薄之禮,只求一族能於陛下的統領之地尋求棲身之所。」
蛇妖將木盒打開,平舉於額前,
木盒裡是兩顆如晴日下的海水般湛藍的圓形寶石,
即使只有搖曳不定的火光,依舊能夠清晰看見寶石反射光芒的部份呈現一條雪白,
如果將湛藍色的部份比喻為眼球的虹膜,反射光芒的部份就猶如狹長的瞳孔。
 
「蛇眼石……嗎。」惡魔輕笑: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傳聞中的寶石呢,不妨拿近一點?」
 
「……遵命。」
蛇妖嚥了嚥唾沫抑制緊張的情緒,捏緊了木盒子,
走上石階的雙腳在微微發抖,直到來到惡魔的跟前,再度屈膝:
「請陛下過目。」
一直沒有抬起頭的蛇妖透過低垂的水藍色瀏海依稀可以瞥見惡魔那一對炯炯有神的金棕色眼眸,
彷彿在那對眼睛的掃視下任何隱藏的事物都將無所遁形。
 
 
 
——要收手嗎?不,都已經按照計畫接近目標了。
 
——這是只要一伸手就能碰觸到對方的距離。
 
——機會只有一瞬間,要瞄準的地方只有……沒有任何衣料或護甲保護的頸子。
 
 
 
蛇妖一反剛才畏畏縮縮的態度,
寬鬆的長袍袖子一抖,一把匕首立刻就握在手中,
湖水藍眼眸閃著名為殺意的光芒,
他柔軟的蛇腰一扭,不顧掉在地上的木盒以及寶石,
緊握匕首的右手順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惡魔的脖頸間刺去。
 
 
正當蛇妖以為得手的同時,
眼前原本露出驚愕表情的惡魔卻發出看透一切的嗤笑。
 
 
 
匕首被一把打飛,掉落在石磚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蛇妖在轉眼間就被惡魔箝制在離王座最近的圓柱上,
他吃力地想要掙脫對方擰著自己頸子的手,卻徒勞無功;
反倒是自己的氣管不斷地被擠壓,
他雙眼圓睜,嘴巴一開一合試圖獲得更多的氧氣。
護主心切的巨蟒齜牙咧嘴朝惡魔撲來,卻被惡魔強力的魔力打退,
惡魔金棕色的眼眸隨著自身魔力高漲閃動異樣的光芒,與蛇妖的湖水藍眼眸對視,
周遭的空氣也愈發沈重。
 
 
蛇妖這時才看清惡魔的樣貌。
惡魔有著一頭即使在昏暗處亦如火焰般張狂的赤色短髮,
一對金棕色的眼眸在火光的照耀下閃著懾人的熠熠光輝,
脖頸間有著利牙咬囓狀的黑色刺青,肩膀兩側有著金屬製的護甲,
從開至胸膛的衣襟隱約可見精緻的鎖骨線條,以及火焰狀的黑色圖騰。
 
但令蛇妖在意的是左半邊宛若骷髏的臉龐,
與右半邊稱得上英俊的五官完全不相稱,
尤其被那嵌在眼窩處的眼珠直視令人不寒而慄。
 
 
「嘖,被你看到了啊……」低沉的嗓音吐出這簡短幾個字有著危及性命的威脅,
箝住蛇妖脖子的手只要再稍稍用力,那佈滿蛇鱗的頸子就會被他扭成兩截。
 
然而蛇妖的眼神卻透露出不肯屈服的意志,
寧願就這麼窒息而死,也不願放棄任何能夠掙脫的機會,
既然視線對上了,那麼能夠扭轉情勢的手段就只剩一個。
 
水藍髮蛇妖將自身的魔力凝聚在雙眼,湖水藍的眼眸發出森冷的光芒,
那將會是致命的壓箱招,但終究慢了一步。
 
 
「呵,有意思,」赤髮惡魔饒富興味的神情和語氣彷彿是小孩子在打量新玩具:
「這麼把你捏死就太可惜了。」
 
惡魔的魔力順著對視的眼眸打進蛇妖的腦中,
那感覺宛如前額吃了一記足以將自己敲暈的撞擊。
「……暫時睡一下吧。」
赤髮惡魔鬆開了箝制,感到一陣暈眩的水藍髮蛇妖的身子一軟倒向地面,隨即失去了意識。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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