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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vil》Ⅰ~Ⅲ(完)(業渚,BL)

  
 
 
 
 
 
「抱歉……我要暫時離開你了……」
 
 
「答應我……在我再次甦醒的時候,你會陪在我的身旁……」
 
 
「我相信……你一定會找到我的……」
 
 
 
 
 
 
 
 
 
 
結束一天的英文教學工作,
名為潮田渚的水藍髮青年回到了位於椚丘市郊區的家。
這座落於郊區僻靜角落的小洋房是潮田渚的父母唯一的遺產,
會看中這裡是因為環境清幽、綠樹環繞,
不會受到太多干擾,離市區也不算太遠。
 
父母早早雙亡的潮田渚算是獨居在這,
習慣一個人的生活過得還算愜意,
白天教書,下班後回到家做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不過發生一些事情之後,這愜意的日常生活起了一些變化。
 
 
「我回來了——」
屋外天色已暗,屋內自然漆黑一片。
挪了挪捧著晚餐食材的手,
拿著鑰匙打開自家大門的水藍髮青年習慣性地摸索牆上的電燈開關,
才觸及開關的手卻被冷不防地攫住,手中的鑰匙串掉落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在這時,水藍髮青年整個人被攬入一個懷抱。
 
「你回來啦。」
對方附在潮田渚的耳邊用低沉且略帶沙啞的嗓音說道,
那嗓音帶有勾引他人意識的磁性與魔力,
在黑暗中依舊閃著妖異光芒的一對金棕色眼瞳更讓潮田渚移不開視線,
他還來不及反應,雙唇就被對方的覆上,
溫熱的吐息與對方的舌葉在自己領地內撥弄挑逗的感覺令潮田渚難以保持清醒,
而被吻時總是清楚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從體內抽離,被對方吸了過去。
 
就在潮田渚的視線與意識開始變得朦朧時,
對方終於放開了這令人快要窒息的吻與懷抱,同時開了燈。
 
「……以後可以請你等到我把手上的東西放好之後再進食嗎……」
潮田渚無力地垂下肩膀,將食材擱在一旁的方桌上,
充滿無奈的湖水藍雙眸望著眼前與自己年紀相仿,赤髮金眸的青年:
「……業君。」
「唉呀——抱歉抱歉,」
赤髮青年瞇起他如貓瞳般的金眸,意猶未盡地咂咂嘴,
雖然是在道歉,可輕浮的語氣和嘴角噙著的笑容完全聽不出有一絲悔意:
「因為實在是太餓了啊,渚君。」
剪裁合身的黑色襯衫與皮褲襯出赤髮青年勻稱且有些肌肉線條的身材,
他勾了勾手指,落在地上的鑰匙串彷彿有意識似地飛入掌中。
在水藍髮青年從赤髮青年手中接過鑰匙時瞥了對方尖銳的指甲一眼,
覺得有些暈眩的他對赤髮青年拋過來關於晚餐內容的詢問只有簡單地應了答,
整個人便癱軟在沙發上,昏沉沉地閉上雙眼。
 
「等晚飯煮好之後會叫你的,渚君。」
赤髮青年寵溺地順了順潮田渚那一頭柔順細緻的水藍髮絲,笑道。
 
 
 
潮田渚是一個人獨居,如果只算上人類的話。
 
被喚作業的赤髮青年乍看之下與人類無異,
但如針般細的瞳孔與尖銳的長指甲並非人類該有的特徵,
當他開口時隱隱露出的犬齒也比常人稍微長了點。
 
業是目前與潮田渚同居,並以潮田渚的生命氣息為食的惡魔。
 
 
 
 
 
 
 
 
 
 
整件事情的開端要追溯至一個月前。
 
 
那是個靜謐的夜晚,月已西沉,是個世間萬物應該早已進入熟睡的時間。
早早準備好隔天上課教材的潮田渚也不例外地睡得深沈,
只是從一樓傳來細微的劈啪聲觸動了他的聽覺神經,打斷了深眠。
 
睜開惺忪睡眼的水藍髮青年意識還沒從夢境裡抽離,
恍惚間只有下樓一探究竟這個想法的他迷迷糊糊地下了床,
卻在打開房門的那一剎那被猛然竄至鼻腔內的焦臭味完全驚醒。
 
 
 
火。
 
 
 
洋房的一樓早已完全陷入一片火海,
火舌盡情地肆虐每一吋能夠燃燒的地方,
木製的家具早已成為焦炭,
還充斥著皮製沙發和塑膠製品燃燒後產生的焦臭味,
大門被倒下的樑柱與火牆完全擋住,
火炎沿著木製的窗櫺勾勒著玻璃的輪廓。
眼看著所有能夠逃生的出入口都被大火吞噬,
匆忙下樓的潮田渚想要再次返回二樓試圖求救,
但火勢蔓延的速度比他的決定還要快——樓梯口也陷入一片火海。
 
走投無路的水藍髮青年被火場瀰漫著的濃煙嗆得連連咳嗽,
猛烈火勢帶來的高溫和刺鼻的煙臭味令他難以保持清醒,
意識被漸漸奪走的潮田渚雙腿一軟,便昏厥在地。
 
在視野逐漸變得模糊,只剩一片燄紅的時候,
傳來了有什麼人走動的腳步聲。
潮田渚只能依稀辨認佇立在眼前的應該是一道漆黑的人影,
但順著人影的腿部往上卻看見了不屬於人類的雙翼與犄角剪影。
 
 
 
是來取走靈魂的……死神……?
 
 
 
可命懸一線的潮田渚沒有顧慮那麼多,
基於求生本能的他吃力地朝那人影舉起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
「救……咳、救我……」
甫一開口又被濃煙嗆得連咳好幾聲,只能勉強擠出兩個字。
 
「救你可以,」來人用與火災現場格格不入的輕鬆語氣說道:
「可是有代價的喔?」
「無……所謂……」
潮田渚用最後的意識擠出這幾個字,
伸出的手臂一軟,啪地一聲落回地面,
整個人就在這益發炎熱的地板昏死過去。
 
 
 
 
 
「!」
潮田渚猛地從床上驚醒,還在大口喘著氣的他全身冷汗涔涔,
腦海裡還殘留著發生在自家的那場大火帶給他的驚懼,
直到呼吸頻率逐漸穩定下來之後,潮田渚才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是自己的房間。
 
水藍髮青年沒等自己清醒便立刻離開床舖,
跌跌撞撞地衝下樓,映入眼簾的卻是完好如初的裝潢與家具擺設,
昨晚的火災宛如感受真實卻又虛幻的夢境,
令腦袋還沒開始正式運作的水藍髮青年望著眼前的景象直發愣。
 
 
「難道說……真的是夢嗎……」
思考開始運作,卻無法解釋意識的衝突,
感覺頭快炸了的潮田渚甩了甩頭,決定暫時不去思考這些,
連忙回房梳洗更衣,準備出門上班。
 
 
 
匆忙出門的潮田渚不知道,此時位在洋房二樓空著的幾間客房,
當中對外窗戶與大門同方向的一間客房內多了一位房客,
那位房客正隔著窗戶望著水藍髮青年離去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似乎意有所圖的微笑。
 
 
 
 
 
 
 
 
 
 
潮田渚整天都心神不寧。
 
在上班途中試著問了幾位稍微有點往來的住戶,
他們都對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情一無所知。
照理說昨晚的火勢猛烈,就算不見火光至少也會看見濃煙,
而且位於市郊的洋房起火可能會殃及鄰近的樹林,
情況再糟一點甚至有引發森林大火的可能,
卻沒有任何人對這件事情留有一點印象。
 
 
該不會真的是夢吧?
潮田渚在下班回家,拿鑰匙轉開大門時,看著完好如缺的家這樣想著,
只是當他打開門,一如往常地對著空無一人的房內說著「我回來了」之後,
卻接到了「你回來啦」的回應。
 
「咦……?」
潮田渚一臉驚訝地望著一臉悠哉地坐在客廳沙發上,
端著手中的咖啡杯的赤髮青年。
外表看來與潮田渚年紀相仿的赤髮青年將杯中的甜飲一飲而盡,
他站起來比水藍髮青年高一個頭,
那一頭惹眼的赤髮與彷彿能勾人魂魄的金棕色眼瞳令潮田渚移不開視線。
 
「你……是誰……?」
潮田渚狐疑的眼神直直盯著眼前的陌生人,
不知怎地充斥在這個空間的氛圍有些壓迫感,
使得滿腹疑問的水藍髮青年最終只擠得出這最簡單的問句。
潮田渚緊盯著朝自己走過來的赤髮青年,下意識地退到了牆邊,
一手偷偷地伸到褲袋裡摸索自己的手機,思忖著是不是該報警。
 
「唉呀唉呀,半夜發生的事情現在就忘記了?」
赤髮青年的嘲諷語氣帶著笑意:
「原本擔心露出真面目會嚇到你呢,看來還是這樣比較方便說明吧。」
 
潮田渚這時才恍然大悟地睜大了雙眼。
 
 
他認出來了,這個聲音……
 
 
 
就是在火海中說會救自己,但是需要代價的聲音。
 
 
 
 
潮田渚彷彿被對方的視線釘住了似地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朝自己一步一步走來的赤髮青年逐漸露出不屬於人類的犄角與蝠翼,
除了懼怕之外就沒有其他感覺了的潮田渚身子不住地顫抖,
在對方有著尖銳指甲的修長手指碰觸到自己臉頰時倒抽了一口氣,抖得更厲害了。
 
「抱歉抱歉,嚇到你了?」
赤髮青年對於自身帶給對方的恐懼感毫無所覺,
手指在水藍髮青年的臉頰上爬搔著,
如貓瞳般的金棕色眼眸裡盈滿了對水藍髮青年的興致,
在他眼裡,眼前這水藍髮的嬌小人兒就像是一隻瑟瑟發抖的小動物。
 
「啊,忘記回答你剛才的問題,叫我業就好了,」
赤髮青年注意到潮田渚脖子上掛著的教師名牌:
「嗯……渚君?不錯的名字。」
 
見對方似乎不會加害於自己,水藍髮青年稍稍鬆了一口氣,
隨之而來的是剛才被恐懼壓下的疑問。
「……你說救了我之後的代價是什麼?」
潮田渚怯生生地開口:「……業君。」
「這個嘛……畢竟要把整棟房子恢復到發生火災前的狀態還有消除記憶什麼的耗費了我不少魔力呢,」
惡魔偏著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這樣的話,渚君就提供自己的生命氣息給我吧。」
業帶笑的臉龐湊近了渚,使得渚一時之間感到有些窘。
「放心,就像你們人類救人的口對口人工呼吸一樣,很簡單的,」
赤髮惡魔彷彿能看穿心思一般地解答了潮田渚本來要問的問題:
「我也不會一次要太多,基本上小睡一下就會恢復。如何?」
 
「……我沒有拒絕的權利吧……」水藍髮青年垂下自己的湖水藍眼眸無奈道。
「渚君真配合呢,這樣也省去我不少麻煩。」
業輕笑,隨即吻上渚的唇,
渚只感覺到對方像是在吸吮什麼一般貪婪地吞嚥,
柔軟的舌葉還不忘逗弄自己的牙關,意圖使自己卸下防備。
 
意識隨著對方的攝取而逐漸被抽離,
最後水藍髮青年身子一軟,倒在惡魔的懷抱裡。
惡魔饒富興味地撥弄懷中人兒紮成一束的及肩長髮,
瞇起透著危險氣息的金瞳,滿足地舔了舔嘴唇。
 
 
 
 
 
 
 
 
 
 
時間拉回現在。
 
被料理的香味喚醒的水藍髮青年正與赤髮青年共進晚餐。
惡魔對青年開出了提供生命氣息作為代價,
與之相對的是惡魔允諾青年會照顧一切生活起居。
 
雖然有點意外和不甘心,不過赤髮青年做的料理真的很好吃。
只是赤髮青年似乎對人類的甜食情有獨鍾,尤其是草莓製品,
初次見面時咖啡杯裡的飲料就是草莓牛奶。
 
「這樣熱量才夠啊。」
赤髮青年無視滿臉黑線的水藍髮青年,
一邊將擠滿煉乳的草莓派送入口中一邊說道。
 
 
除了打理餐點,原本就有定期打掃的室內現在更是一塵不染,
潮田渚甚至覺得赤髮青年似乎是把自己所有的生活習慣都記在腦裡。
想要洗澡的時候,熱呼呼的洗澡水已經備好;
熬夜準備教材的時候會送上宵夜;
在苦思課程怎麼編排的時候還能在一旁提供實用的意見。
 
如果除去惡魔的身份,赤髮青年根本就是一個稱職過了頭的管家,
對此赤髮青年表示,他對渚所做的事情只是為了確保自己的食物來源。
 
 
「話說回來,業君……」
已經熄燈準備睡覺的水藍髮青年對隨侍在側的赤髮青年問道:
「業君不會去吸取其他人的生命氣息嗎?」
「因為對我求救,讓我使用力量的是渚君,所以我只能以渚君的生命氣息為代價。」
赤髮青年替對方蓋上被子,笑道:「怎麼,膩了嗎?」
「不……」渚搖搖頭:「業君救了我的命,我由衷地感謝。」
 
赤髮青年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直視著湖水藍的金棕色眼眸漾著柔光,
水藍髮青年就這麼和赤髮青年對視了一會,
不知怎地睡意突然一鼓作氣地湧上來,
沒過多久他就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
就在對方輕輕道晚安時陷入了睡眠。
 
「抱歉,渚君。」赤髮青年的手指滑過水藍髮青年柔順的長髮,輕聲說道:
「怕你被今晚的不速之客吵醒,只好動用魔力讓你睡著了。」
 
 
惡魔曾說,他消去了所有人對那場大火的記憶,
但他隱瞞了除了當事人的記憶無法抹滅這件事情。
這火災的當事人除了深陷火場的潮田渚之外,
就只有縱火的嫌犯了。
 
 
 
 
 
 
 
 
 
 
又是個萬籟俱寂的深夜。
 
將時間拉回稍早,潮田渚剛進入熟睡的時候,
有三名從外表判斷應該是高中生的少年來到了潮田渚所居住的洋房外。
 
椚丘市郊的樹林裡偶爾會聚集一些會聚眾鬧事的不良份子,
這裡夠隱蔽,雖然入夜之後也有警員在固定巡邏,但也很好藏身。
這三名不良少年時不時地約在市郊碰頭,
一邊抽煙喝酒一邊抱怨師長或是某個看不順眼的路人,
或是炫耀今天又在哪裡打架滋事之類的。
 
一個月前的他們或許是酒喝多了茫了,
在樹林裡晃盪的他們偶然發現了潮田渚所居住的洋房,
或許是出自於好玩,或許是蓄意,
不知道誰先把酒瓶裡剩餘的酒灑在牆角,
然後又不知道是誰將沒有撚熄的煙蒂丟在灑出來的酒上,
揮發的酒精碰上火種,加上易燃的木製窗櫺,火勢一觸即發。
此時喝得爛醉的三人見到火沒有絲毫懼怕之意,
反而還對著愈發猛烈的火勢高聲歡呼。
 
是的,認為這裡沒人居住的他們就是一個月前縱火的嫌犯。
 
後來酒醒了的三名少年只依稀記得他們做過什麼瘋狂的事,
等到完全想起來已經是一個月後,也就是現在的事情了。
他們以為這裡已經燒成廢墟而過來一探究竟,
卻被完好如初的建築物嚇傻了眼,楞在原地。
 
 
「老、老大……」其中一個膽子比較小的跟班有些懼怕地開口:
「一個月的時間能把兩層樓高的建築物完全修好嗎……?」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毛毛的……」另一個跟班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
「哈,」帶頭的膽子就是比較大:
「看來這戶人家還滿有錢的啊,不如——」
 
「再燒一次?」
一道慵懶的嗓音打斷了不良少年說的話。
「誰、是誰!?」三名少年警戒地四處張望,
只見赤髮青年不急不徐地從洋房後方現身,
背對著月光的他臉上的笑容增添了一絲詭譎的氣氛,
金棕色的眼瞳迸發危險的光芒。
 
「對!老子就是要再燒一次!反正我高興!」
話說到一半就被眼前這來路不明的傢伙打斷讓這個做老大的非常不爽:
「話說你是哪根蔥?休想阻止我們!」
兩個跟班有了老大壯膽,也跟著應聲附和。
 
「這樣啊……」
赤髮青年的笑容更加深了:
「那麼我接下來做的事情,也是因為我高興喔。」
話音剛落,三名少年的衣服便著了火。
 
「怎麼?」赤髮青年見眼前慌張失措忙著撲滅火勢的三人,
語氣中含著的笑意未減,跟少年們恐懼的叫喊形成強烈對比:
「反正只是好玩嘛,不是嗎?」
 
三名不良少年此時才察覺眼前的赤髮青年不是他們惹得起的對象,
他們轉身想逃,卻發現身體動不了,
就連視線也被那一對金色的眸子定住,無法移開。
 
「本來以為你們對所做的事情會有一絲悔意就放過你們,」
赤髮青年露出輕蔑的笑容,
沐浴在微弱上弦月光下的身影在地上形成一道微弱的影子——
——有著惡魔犄角與雙翼的影子。
「看來做錯事還是要接受懲罰才行呢——」
 
 
這是三名少年在失去意識之前所聽到最後的話語。
 
而他們再也無法完全清醒,只要一睜眼便會陷入對火焰的恐懼之中。
 
 
這件事情在隔天報紙的社會新聞裡佔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三名患有精神疾病的少年在椚丘市郊的樹林裡被人發現,
他們似乎對火有著異常的恐懼,即使視野所及並沒有任何的火苗。
不少精神科權威試圖治療,卻無從下手。
 
 
 
 
 
處理完不速之客的業回到潮田渚所在的房間,
坐在床緣,望著正熟睡的水藍髮青年的眼神顯得柔和,
完全沒有剛才的肅殺之氣。
 
 
「……說起來也要感謝他們放的這場火,被惡意聚集的火焰吸引過來的我才會遇見你啊。」
赤髮青年修長的手指輕撫水藍髮青年熟睡的清秀臉龐輕語呢喃:
「……渚。」
 
 
 
 
 
 
 
 
 
 
潮田渚是立高級中學的英文專科教師。
 
其實來母校就任也不過是這一、兩年左右的事情,
不過詳盡的講解內容以及授課時柔和的中性語調,
加上在學生時代常常被誤認性別的清秀面容,頗受學生歡迎,
在課間常常被學生圍著請教英文課業的問題。
 
個性溫和的潮田渚和同事們也處得還算不錯,
只是除了學生和授課的話題之外就沒有什麼共同交集,
對於一些聚會的邀請潮田渚通常都是回絕,
而經常被年紀稍大的女老師詢問有沒有交往對象之類的問題讓本人有點困擾。
 
 
 
「話說潮田老師一直都是自己帶午餐呢。」
幾位女老師正吱吱喳喳地討論午餐要吃什麼,
見到水藍髮青年進到教師辦公室回到座位,其中一位突然向他搭話,
只是話題的切入點效果不太好,顯得有些突兀。
「嗯,是啊……」潮田渚將批改的作業擱在桌上,
伸手探入自己的包包內,卻摸索不到應該存在的東西。
「……不過今天好像忘記帶了……」
潮田渚苦笑,大概是今天趕著出門所以忘記帶到了吧?
 
「欸……那、潮田老師,要一起吃飯嗎?」
另一名女老師投射過來的眼神帶著期待。
「呃、不了……」到下午前都空堂的水藍髮青年回以客氣的微笑:
「我去外面隨便吃吃就好,謝謝妳們的邀請。」
取了錢包就離開教師辦公室的潮田渚沒有注意到他的同事們露出些許失望的表情。
 
 
 
只是才走到校門口,
正要和警衛打個招呼的潮田渚被眼前再熟悉不過的人影吸引了注意力,停下了動作。
 
遠在馬路另一端的業已經注意到在校門口的潮田渚,
橫越馬路的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不忘晃了晃手上的便當袋。
 
 
「不好意思,敝姓赤羽,因為工作的關係和潮田老師住在一起,」
赤髮青年用溫和有禮的語調和神情對警衛打招呼:
「今天特地送午餐過來給潮田老師的。」
 
警衛對潮田渚拋了一個疑惑的眼神,渚連忙點頭附和,
見訪客是本校教職員認識的人,
警衛只請對方登記訪客姓名就放行了。
踏入校門的赤髮青年一臉計畫成功的得意神情,
他走近水藍髮青年牽起手,附在耳旁低聲說道:
「找個比較不被打擾的地方吧。」
「……嗯。」人家都特地送便當過來了,還能不從嗎?
「……只是我說那個『赤羽』是怎麼回事啊!?」
水藍髮青年蹙起柳眉,盡可能地用最大音量的氣音吐槽。
「喔,那是我早上在書房讀到的小說主角,這姓氏我滿喜歡的就拿來用了。」
赤髮青年低聲說道,附帶一臉「我很聰明吧快誇獎我」的得意神情。
「是、是,業君最厲害了。」
潮田渚無奈地瞥了正好看到販賣機裡有草莓牛奶準備掏零錢的業一眼,
語調平板地答道。
 
 
兩人越過操場,操場後方有一處庭園造景,
從空中俯瞰種植成校徽形狀的灌木花叢提供了遮蔽和隱私,
雪白的雕花長椅給兩個人坐剛剛好,
正中央的噴水池每隔一段時間還會改變水柱的花樣,
這裡是學生情侶在校內首選的約會地點。
 
赤髮青年把便當袋遞給已經坐定的水藍髮青年,
自己則是伸出手在喃喃念著什麼,
一道微弱的紅光從赤髮青年的手中擴散,隨即消失。
 
赤髮青年的紅髮和金眸在陽光下更顯得耀眼奪目,
一身漆黑的穿著換上了顏色較淺的帽T和牛仔褲,
扣掉那張揚的的髮色和不常見的瞳色,
赤髮青年整體的打扮猶如鄰家大哥哥一般,
難怪可以採用剛剛的說辭混進來。
 
水藍髮青年被赤髮青年的身影不自覺地吸引了目光,
直到對方轉過身來和自己四目相對時才別開視線。
 
「我設了結界,這樣就不會被閒雜人等打擾了,」
赤髮青年挨著水藍髮青年的身旁坐下,
玩弄著對方紮成一束垂在身後的水藍色髮絲:
「怎麼,我特地送了熱騰騰的飯菜過來,渚君別跟我說要吃冷的喔。」
 
「……不,只是……」潮田渚覺得自己的臉頰有點發熱發癢:
「我還是第一次在白天見到業君……惡魔不是會害怕陽光?」
「嘿——渚君是在擔心我嗎?」
業的語氣帶著明顯的笑意,對渚拋過來的白眼視若無睹:
「會害怕陽光的是低等的惡魔,對我而言陽光不足為懼,只是我不喜歡陽光所以很少在白天出沒。」
說著拉開了草莓牛奶的拉環,喝了一口:
「當然在陽光底下還是低調點,不要暴露惡魔的身份比較好。」
 
「這樣啊……」不知怎地潮田渚覺得寬心不少,
這才打開腿上的便當盒,裡面理所當然地都是自己喜歡的菜色,
水藍髮青年突然覺得,對於身旁已經相處一段時間的人幾乎都不瞭解,
他有好多問題想問,只是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有什麼事情吃完再說吧。」赤髮青年總是先一步看穿對方的心思,這次也不例外。
「唔……」水藍髮青年只好把已經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那,我開動了。」
 
 
 
 
時值深秋的微風挾帶了些許寒意,
不過水藍髮青年在赤髮青年身旁完全感受不到涼意,
取而代之的是舒適的暖意。
 
「……業君,」享用完午餐的水藍髮青年將餐具和便當盒放進袋子裡收好,
抬起頭與正往自己看過來的赤髮青年視線相對:
「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
「可以啊。」赤髮青年回答得挺乾脆。
「業君為什麼會來人類居住的世界?而且……感覺應該待了滿長一段時間……」
「……該說不愧是渚君嗎,問的問題真是直搗核心呢。」
嘴角微微上揚的赤髮青年托著腮,視線撞進眼前的一池湖水藍:
「只是有些事情我還不方便說,但渚君可以知道的部份我不會隱瞞,這樣可以嗎?」
水藍髮青年點點頭。
 
「我這次在人界大概待了一百多年吧,正好見證了你們戰爭紛亂的年代。」
赤髮青年的語調平緩:「而我來到人界的目的,是為了找人。」
「找人?」
「嗯。」赤髮青年垂眸,金棕色的眼眸漾著柔光:
「不過要更精確地說的話,應該是在等人吧。」
「等……所以是找到了嗎?」水藍髮青年反問道。
「渚君真聰明呢,是啊,找到了。」赤髮青年輕笑:
「只是要等那個人醒過來。」
「呃——醒過來?」這有點超出水藍髮青年能夠理解的範圍,
但赤髮青年卻沒有再解答對方的疑問。
「雖然還是有點不太懂,不過……」水藍髮青年露出微笑:
「從業君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來,業君在等的應該是很重要的人吧。」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赤髮青年站起身,代表話題到此為止。
他俯身取走潮田渚腿上的便當袋,順勢在對方的唇上落下一吻。
 
 
一個單純的吻。
 
 
 
突然有什麼東西落在赤髮青年的胸前,
渚定睛一瞧,是一個附有銀鍊的紅水晶鍊墜。
 
潮田渚與業初次相遇時就有注意到業配戴的銀鍊,
只是業一直把項鍊墜放在衣服內,潮田渚自然就不多問。
與赤髮青年髮色相同的水晶鍊墜是外型有些狹長的八面體,
長度和大小大概跟大拇指差不多,
它在陽光下折射了光線,顯得更耀眼奪目。
 
只是這是潮田渚初次看到這個鍊墜,不知怎地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覺得赤髮青年不太適合配戴這看起來如此纖細的項鍊,
還有這鍊墜似乎本來不是這個顏色的違和感。
 
赤髮青年將鍊墜收回衣服內,看來他並不打算向潮田渚多作解釋,
只見剛才被鍊墜吸引了注意力的潮田渚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吻了,
迅速竄紅的臉頰忠實地反應了目前的心境。
 
 
「我先回家等你。」
被水藍髮青年害羞的反應逗得咯咯笑的赤髮青年揮了揮手,先行離去,
留下水藍髮青年在原地消化剛才得知的資訊。
 
不過此時潮田渚的思緒全被一個不經意的吻佔滿了,
原本以為赤髮青年會順勢在學校裡進食,
看來是顧慮到自己接下來還有課。
 
不過自己會害羞、會臉紅,這就表示——
 
 
 
——果然已經無法把親吻的動作當成單純的進食舉動了嗎。
 
 
 
 
 
 
 
 
 
 
隨著相處的時間越久,潮田渚發現自己和業親暱的肢體互動變多了,
比方說現在的潮田渚就被業從背後揣在懷裡,
但潮田渚完全沒有掙脫的打算。
理由之一是區區人類的自己肯定鬥不過惡魔,
二來是業君的懷抱暖得讓人不想離開,
不過最大的原因是,自己其實不討厭這樣的感覺。
 
至於有沒有喜歡的成份,老實說潮田渚自己也不清楚。
人類與惡魔產生了愛戀之情什麼的,更是從來都沒料想過。
 
 
赤髮青年的手臂穩穩地環著水藍髮青年的腰際,
呼吸的溫熱氣息加上時不時的輕啄惹得水藍髮青年的後頸一陣發癢,
讓被抱著的水藍髮青年一直無法集中注意力,還差點握不住手上的筆。
「業君……這樣我沒辦法專心……」水藍髮青年無奈地垂下肩膀。
「嗯?不過這可是渚君答應要答謝我幫忙解決課業問題的條件喔,」
赤髮青年不但沒有停下動作,還刻意附在水藍髮青年的耳旁低語,
敏感的後耳被說話的吐息弄得發紅發癢:
「渚君該不會是後悔了吧?」
被抱著的潮田渚看不到業的表情,
不過從說話的語氣就可以判斷此時的業一定是勾著在打壞主意的笑。
 
 
 
就在放寒假的幾天前,由於三年級某個班的班導師請了產假,
潮田渚有在那個班級教導英文,便被任命為代理班導師。
恰逢高中三年級的最後一學期,正是準備大學入學最忙碌的時候,
學生向老師請教問題的次數變頻繁了,而且不一定會拿英文的問題來問,
還有推薦入學的教師推薦函,以及協助申請學籍資料等等的雜務,
光是以待在學校的時間仍然不足以應付,
只好把能帶回家做的事情利用寒假時間完成,
比方說現在攤在客廳方桌上的教師推薦函。
 
赤髮青年則是幫忙解決水藍髮青年不擅長應付的數理學科問題,
據當事人表示他只是單純想打發家裡沒人在的無聊時間,
將高中三年範圍的教材都讀過一遍,就全部理解了。
潮田渚對此還垂頭喪氣了好一陣子,
自己在就學時苦苦研讀的知識就這麼被輕鬆地融會貫通,
業君你根本不是人……呃,本來就不是……
 
而業出手幫忙提出的就是要抱著渚這個要求,
潮田渚糾結了好一陣最後還是屈服了,就成了現在這幅景象。
 
 
 
潮田渚有個不太希望給太多人知道的小秘密,
就是他的體溫低於常人。
人類體溫常態為攝氏36.1度至37.5度,
潮田渚的體溫卻比常態的下限還要來得低。
在夏天氣溫高的時候還好,到了冬天就顯得難受,
必須在衣服裡多放幾個暖暖包才能讓身子暖起來,
睡覺的時候也必須開著暖爐,否則會冷到無法入眠。
 
其實業這樣抱著他真的幫了大忙,
業本身的魔力屬於火,所以體溫和周遭的溫度就比常溫高,
光是這樣的肢體碰觸就能讓渚全身都暖起來。
 
 
 
最後水藍髮青年噘著嘴,無奈的眼神向身後拋過去,
對方這才安分下來,讓自己得以順利地將推薦函寫完。
終於完成一件事的潮田渚這才放鬆了下來,
而睏意瞬間湧上來的他忍不住打了呵欠。
 
「要睡了?」業柔聲問。
「嗯……」
 
赤髮青年鬆開了臂膀,讓懷裡的人兒轉過身,
每日慣例的深吻再度模糊了水藍髮青年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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